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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愁物》良宵苦短,少年少女,積極發愁吧!


https://killerblood.bandcamp.com/track/something-worried-2

  #厭世 在這幾年成了潮流關鍵字,厭世金句、厭世影展、厭世貼圖,我們這個時代就是一個厭世代。每天懷抱厭世跟這個世界說晚安;早上張開眼睛,厭世仍像口臭一樣不招自來。把厭這個字寫到完形崩壞,但心中的煩躁愁苦卻難以釋壞。連新生代詩人蕭詒徽都寫下〈並不〉這樣致鬱系詩作:

你知道離開漩渦的方法是不要動嗎/和離開今天的方法一樣

消極停滯不動彈,是蕭詒徽偷偷在耳邊告訴我們的對治方法。生活的漩渦洪水沛然莫禦,只能夠勉強保持自己不被捲進沖垮,那是詩人的解答。但樂人KillerBlood並不是這樣想的。如何理解愁緒這樣的事物,又如何與常鬱的自己和解,KillerBlood把所有的答案,都放在這首《愁物》之中。

就《愁物》的創作動機而言,這首曲子大概可以歸類為充滿強烈個人意念的「私音樂」。KillerBloodYoutube平台淡淡寫下的樂曲描述提示了這一點:

A little gift for myself on my 33th birthday.

雖然是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,但《愁物》並不一定是數算目前人生的總和,而是反映那個時間點的體悟感受。KillerBlood自己曾說過「許多曲子都是做完後才忽然驚覺把生命的一部份擬聲化了。」面對《愁物》,大概也就是在面對著KillerBlood擬聲的某個面向。詩人用文字思考,而樂人則是用音樂思考。隨著播放,心中有的一塊暗處就又鮮明地浮上來。

將情緒以音符束縛,織進旋律,是一件困難的事情。但物系列挑戰的都是把抽象化為抽象的奧秘技法。酸、甘、苦、辣的味覺要轉換成聽覺,是考驗創作者聯覺感官的困難挑戰;而《愁物》則是將人心中的灰暗情緒化為旋律。令人驚訝的是,雖然是以樂曲捕捉情緒,但《愁物》的聆聽感受卻並不是消極地接受,而更接近積極反抗。如同文案所述說的,《愁物》雖然是將主題放在「愁」這樣的情緒,但卻是一場「嘉年華般的外太空排解怨氣遊行」。

為什麼會以積極的曲風來表達負面的情感?可能的原因有兩點:第一,這首曲子的曲式與節奏型態受到椎名林檎的《カリソメ乙女 (death jazz ver.)》的影響,不但節奏是Swing風格,曲式也是先破題再進行主歌,最後與《カリソメ乙女》一樣以副歌的變型作為結尾。雖然KillerBlood自承自己是在創作的中途聯想到這首曲子,但也仍然受到深刻的啟發。因此雖然想要做一首鬱很多的KillerBlood版本,樂人本身風格與椎名林檎本質中互相共鳴的張狂肌理,卻在曲中隱隱呼應。

另一個答案可以從文案尋找線索:「心理不快時就透過生理來消解,或許能稍微繞開憂愁的道路,看見別的風景。」對於憂愁這種時常在身邊的情緒,積極地面對,正是KillerBlood在這首曲子寄寓的反抗意圖。《愁物》是一次巧妙設計的精緻崩潰惟有積極發愁,狠力厭世,才能奪回人生的選擇權。

但文字終究還是不同於音樂的結界,樂人的樂心只能藉由音樂才能體驗。如果是逐樂句聆聽,這首《愁物》大概可以分成幾個部份:

0'00" 宛如推起發動桿的音效響起,立即進入的旋律為整首曲子定調破題
0'16" 背景音效出現的火箭升空提示即將啟航進入一場積極的發愁之旅
0'25" 主要樂句始動,宛如以愁緒為動力急速航行著,帶點焦躁卻又明亮靈巧的轉音,相當具有KillerBlood風格。
1'21" 敲擊般的明確節奏襯上背景頻繁火箭升空的音效,暗示著憂歡派對的開始
1'53" 有別於之前的輕焦躁,這裡如同在台上閱兵看著一群人從台前併步快行,遊行行列如潮水一樣洶湧向前
2'05"-2'06" 黑齣。這裡的停頓明確製造了段落間隔
2'08" 以琴聲作為導火線,來到遊行的高潮
2'12" 少年少女手舞足蹈地積極發愁,副歌的爆發式變結束

這是33歲那年KillerBlood送給自己的禮物。現在,樂人將《愁物》送給了聽眾們。雖然遊行結束後,總是得回來這個世界。讓人每天都憂愁的人間,每天都在厭棄的世界,在人群的大雨,在生活的漩渦之中,逐漸沒頂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但推起音樂的發動桿,駕駛浮浪的太空船,總能夠再多一些力氣,好好掙扎下去。不需要消極等待今天的漩渦離開。畢竟選擇發愁,正是在這個令人不滿的世界,看似弔詭,卻無比正面的反抗方式。下了選擇的那一刻起,人生的操縱權,就在面露愁容的少年少女手中。

良宵既然苦短,那麼少年少女們,就積極發愁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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