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12月22日 星期一

[展覽心得] 王福瑞個展「聲.態」 + 台北雙年展2014「劇烈加速度」

假日跑去看了台北雙年展和王福瑞的聲音個展。

王福瑞個展「聲.態」
台北雙年展2014「劇烈加速度」



王福瑞的聲音個展這展規模小,只有五件作品,但免費入場。個人很喜歡他自己製作的噪聲效果器,真想問問他有沒有管道玩到。另外〈聲光〉用阻斷雷射的方式來達成互動也蠻奇妙的。可惜的是件數較少/互動較小。但個人蠻喜歡他的東西的。




台北雙年展這次有個我很愛而且完全是經驗上喜愛的作品,約納‧弗里曼 + 賈斯汀‧洛威 / Jonah Freeman & Justin Lowe的浮動鏈(假牆)。會喜歡的原因,因為它是在北美館展場內開個洞,讓你直接鑽到一個辦公室樣貌的地方。那時我們還以為自己闖錯地方,但辦公室裡又有個門打開到後台。那裡有許多物件與展示櫥窗,而你甚至可以鑽到玻璃櫥窗內...最後到達一個水療按摩館。這一切都像是the Stanley Parable遊戲般,讓你在現實中出格/掉出現實外,讓邏輯得以錯亂的地方。我們自己沒有租借導覽機,所以當自己發現這個作品時...完全的驚喜。他們的創作宗旨也很直接的指出:利用對城市建築的模擬來創造出異於尋常的感覺經驗。這種活像闖入後台的感覺的確很深得我心。


彼得‧布根豪特 / Peter Buggenhout的巨大雕塑瞬間讓我想到一個古老的星球探索遊戲與機械迷城。〈盲人帶領盲人第63號和第64號〉( 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 # 63 & 64 ),以及一件舊作〈盲人帶領盲人第35號〉(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 # 35 )對我來說像是遺跡。


派崔克‧范‧凱肯柏 / Patrick Van Caeckenbergh的〈風景如畫的解剖室〉,一看就想到mutsumi(欸)。有種血色幽默與反思。它有個漂亮可愛的紅色絲絨布門,但裡面都是皮,整面牆的小皮,與肉片。


另外鄭曦然 的〈跟鈾一樣單調〉完全就像遊戲,那些比〈夢日記〉更玄與不可解的遊戲。或許就像是那款經典的52合一遊戲卡帶,只可惜他的作品無法與我們互動。


周慶輝的作品〈人的莊園〉看得我有點激動。被激起的像是鄉愁,但我還在原地。這種深深知道自己的處境但環顧四周時的有力與無力感和些許不安。


工藤哲巳的作品很明顯的有某些反叛或是敵意,雖然還有讓我感覺更有敵意的作品,但他的是靜態式的。我感覺到的敵意是對於科技與其成果(原爆)的,而非全人類。


林國威的〈化妝度量〉,可能是我第一個接觸的化妝品作品。


泰菈‧馬達尼 / Tala Madani的作品就是我上面所提到的,「具有濃厚敵意的作品」。同樣身為人,我感到被侵犯/被提醒與些微的被推入窘境。許多從人身上榨出的汁液與色彩再塗抹、融入人身上。與其說是被侮蔑,或許說是被看透了而感到不安吧。


瑪莉‧穆爾 / Marlie Mul的作品〈水窪〉七個都讓我鐘愛。彷彿它們就是人類社會的某些縮影,儘管它們這麼平凡,但這種在美術館內各處出現的方式讓我覺得有溫暖的感覺。


納撒尼爾・梅勒 / Nathaniel Mellors的〈尼安德塔人容器〉也是無法忽視的存在。其影片真是迷幻到飛天遁地。還好他用了一個我很容易接受的引子:人體就是個太空船。而裡面的成員不停探討各種船內外發生的交互作用。


亨利‧奧森 / Henrik Olesen的〈A.T.〉原來是以圖靈為本。「...不過法官考慮到他對國家的貢獻,於是判決他無需入獄服刑,然而條件是圖靈必須接受注射雌性荷爾蒙治療,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化學去勢,自此他再也沒有辦法勃起,胸部亦漸漸隆起,兩年之後,女傭在圖靈家中發現他躺在床上氣絕身亡,手中仍握著一顆摻有氯化氫的毒蘋果。」


羅荷‧普羅沃絲特 / Laure Prouvost的影片作品〈它、熱、擊〉我還沒機會全神貫注的體會,倒是他散落展館各處的黑底白字標示牌我已經很喜歡了。諸如「你還沒看到這個牌子之前這個牌子就已經看過你」的擬人化描述,或者「理想情況是這邊會成為一條慢慢在房間中間悠遊的鯨魚,牠的尾巴輕輕撥開空氣」。真是恨不得能全數蒐集起來。有機會再去瞧瞧。


瑞秋·羅絲 / Rachel Rose,遺珠。探索死亡很對我胃口,也是下次再努力看看。

「最明顯的例子,就是普羅沃絲特從來都不掩飾「錄像藝術令人不耐煩」這件事情,甚至樂於以坦承面對觀者的焦躁的方式,來編輯影像。在這次台北雙年展展出的作品〈它、熱、擊〉,不但每隔一分鐘就提醒觀者們「這部影片還剩幾分鐘」,並且在片頭就提醒觀眾「觀影守則」。

...觀看普羅沃絲特的作品時,探究何者為真並不重要, 最重要的,其實還是我們從自己的世界向外看,看到了什麼。其實那個「什麼」,有很高比例是誤解與誤讀,但我們總是無法遏止這樣的不精準在生命中反覆發生。但正是因為她對於這些「不精準」的認真,使得她看似破綻百出的影像成為一種貼近人生百態的必要抒情。她的作品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了我,人生不過就是一場陰錯陽差地展開之後(畢竟我們沒有人「計畫」自己要被生下)、直到死亡都不能中止的演出,而且在這整個過程中,我們常常都像是置身於一條黑暗而不知出口在哪的地道中,就像普羅沃絲特的爺爺一樣。」


蜜卡‧羅登伯格 / Mika Rottenberg,缸球靈洞(藝術家版本),遺珠之二。


斯特林‧魯比 / Sterling Ruby。我通常不太喜歡螢光色製品,如外套與配件等等,甚至螢光棒我也不太愛。但他作品裡的螢光色十足算是個特例。或許應該說,如果他的意圖是使人不快,那這些螢光色用得真精準。呈現出來的透亮效果也很精準。對比那些頭骨般的星球(或星球般的頭骨)實在很精采。


鐵木耳‧斯琴 / Timur Si-Qin的諷刺手法我相當喜歡。〈最早的機械葬禮〉上活像是發表會般的冷光與機械頭骨和花圈...笑也不是哭也不大對頭。


島袋道浩的作品相當乾淨與純粹,鼓勵自然與經驗。能把手機和石頭相比喻,實在是個溫厚又可愛的比喻。更別提那些外型相進的石頭與iPhone / iPad了。


吳權倫的〈沿岸採礦〉出發點我也喜歡。出來的效果很像是立體繪圖的各式拼貼。


吳山專+英格‧斯瓦拉‧托斯朵蒂爾/Inga Svala Thórsdóttir & Wu Shanzhuan的〈物權宣言〉我覺
得算是破題。作品針對人權宣言的文本來加上自己的意見與解釋。


這次雙年展的線上展覽作得不錯,沒法去的可以在線上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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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後覺得:我還是很鍾愛美術館。在裡面似乎任何標籤都足以被毀壞而後重生。雖然說重生後會發生什麼事還很難說,但畢竟是一場機會,與沖洗。

不懂有什麼關係呢? 你所活到的現在正是你的資產,就算單純的感受與選擇不感受作品也是一種經驗。而經驗正好會載你飛去更多可能與不可能的地方。經驗也讓我們知道我們可以去多遠。一如這些作品。

第一次看展時,我對這麼多的專業又陌生的字眼和英文與括弧號感到陌生與焦慮。小時一開始當我們認識這個世界時,會透過文字與語言。而那時一踏進美術館後,拿到的介紹卻彷彿用另一種語言在說話。一方面極度困惑、窘迫,一方面也想要快速釐清與翻找出什麼能夠認同的、一如往常的事物。

那時看的是龐畢度中心新媒體藝術展1965-2005 (2006於北美館)。我還硬是買了厚厚的展覽專刊,深怕第一次看完展後沒搞懂所有東西就像是會被社會所排拒一樣,用力、奮力的一字一句讀完所有專刊內的中文字。隨即馬上得承認我自己不是世界之王,就算用我能懂的語言與文字來解釋各個作品,它們仍然像遠在天邊的星塵一樣,是遠方堆積起來的結果。

之後就改用自己的經驗與腦袋,去盡可能的理解或感受所看到的作品了。一方面在音樂創作時,我也覺得「今天做得出來的東西明天可能就無法複製了」。若說所有的感知與經驗與每天重複的東西造就了我,那麼的確每個瞬間都將被視為不可逆的歷史。

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,就是藝術品能把你丟到你無法想像的地方。就算每次你覺得你掌握了什麼,但下次感受它們時就會覺得有不同的東西滲透出來。現在想想,那些文字不是真的非得那麼艱澀,但為了描述與解釋那麼遠那麼深那麼高的意象與動機,它們必須跟著走遠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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